『金 鎖 記』


『三十年前的上海,一個有月亮的晚上……我們也許沒趕上看見三十年前的月亮。年輕的人想著三十年前的月亮該是銅錢大的一個紅黃的濕暈,像朵雲軒信箋上落了一滴淚珠,陳舊而迷糊。老年人回憶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歡愉的,比眼前的月亮大,圓,白;然而隔著三十年的辛苦路往回看,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帶點淒涼。』-以上便是出自張愛玲所著《金鎖記》一書。該部小說在日後被譽為『女人應讀的三十本書之一』和『二十世紀四十年代文壇最美的收穫』、『中國自古以來最偉大的中篇小說』,可說是張愛玲她中篇小說的頂峰之作。
金鎖記》的主角-曹七巧大概是我所見過最為『病態』的女人了,為何要以『病態』一詞形容? 曹七巧是遺老家庭中的犧牲品,出身低微的麻油店;然而貧苦的環境以及兄嫂的貪念下,竟做了官宦世家中患有重病的二爺的妻子,雖說是正室可是人人都清楚這根本是充當傳宗接代的工具,在夫家的地位更是被人看不起;即使『名分』上是平起平坐,但是又如何改變她在家族眼中的地位呢。 因此更刺激了她的欲望-爭取原有屬於她丈夫應有的家產。


而這卻是一切悲劇的開端。


張所著作的小說,隱約都透露出人對於命運的不自主性;簡單來說,就是宿命論-一種無法完全掌握的宿命。 這種不自主性也常在張愛玲筆下的女性角色出現,在當時的傳統禮教世俗觀念下,女性往往不能任意主宰自己的命運,甚至連幸福都要憑藉家族、父母、所愛的男人【賜予】。一個太過積極主動追求幸福的女人,反而會被當時所輕視、看不起,甚至被貼上難聽的字眼;而過於強勢的女人,即使處境可憐卻又如何? 一樣不被人所同情,如同書中姜家在分財產時,七巧不服九老太爺的分配,她強勢、哭鬧,甚至不惜得罪族中長老,但最後,「孤兒寡母還是被欺負了」。 最後七巧越陷越深,陷入這可怕的人性病態迴圈-她懷疑每個人,懷疑他們都是為了貪圖她的金錢和家產,來接觸她和她的女兒:長安。 而長安在我看來,彷佛成為七巧的夢想及怨恨。 夢想長安可以補償她曾經沒有的一切:愛情、學業、自主性;然而卻又怨恨,怨恨長安可以擁有七巧她曾經沒有的。 在這兩種悲劇式的情感下,長安形同玩具一般被自己親生的母親玩弄著、摧殘著。 最明顯的例子七巧怒斥曹春喜的那段。她罵道:「.….你別以為妳教壞了我的女兒,我就不能不捏著鼻子將她許配給你,你好霸佔我們家的家產……」 這種對男性的不信任,延伸為對人性的不信任。七巧不斷猜疑著、算計著,連長安丟了一條被褥,都要去找校長理論,硬是不肯吃半點虧。這種心裡無形中形成了另一把鎖,鎖上了長安本該青春美好的少女時代。

「三十年來她帶著黃金的枷。她用那沉重的枷角劈殺了幾個人,沒死的也送了半條命。她知道他兒子女兒恨毒了她,她婆家的人恨她,她娘家的人恨她。」在情欲與愛恨充斥了她的一生後,獨留,讓世人喟嘆的金鎖。這大概就是最能形容我前面開頭所述的,為何以『病態』兩字所形容了,然而各位看倌們真正的感覺還需要你們親自去體會品嚐,一同體驗張愛玲的世界。

ChrisRoine .台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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